TL;DR:
作为 MiniMax 的创始人,闫俊杰以“务实主义”和“极简思维”构建了一家追求信息极致透明的 AI 公司。在面对模型发布引发的定价危机时,他通过全员复盘与坦诚问责,展现了其在行业洗牌中对于技术迭代与组织进化的独特哲学。
漩涡中的“幽灵”观察
在上海漕河泾的一处办公室,6 月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咖啡味与代码电荷感的焦灼。作为一名深入 MiniMax 内部的观察者,我见证了 M3 模型发布后的“至暗时刻”。这是一款被寄予厚望、强调编程与 Agent 能力的国产原生多模态模型,但发布仅仅半天,社交媒体上针对新定价方案的愤怒便像潮水般涌来。
在 MiniMax,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层级壁垒。争议发生时,上百人的“作战”群里并没有出现推诿的官僚气,反而充斥着针锋相对的争吵。有趣的是,争吵往往围绕着极其细微的内部参数展开。当我在风波后私下采访两位争吵的主角时,他们非但没有龃龉,反而能够冷静地复盘:“争吵只是为了把事情做对。”
这种“就事论事”的组织特质,正是 MiniMax 创始人闫俊杰(内部花名:IO)的精神投射。
缺失的 Context 与组织的进化
“他缺的不是意图,是 context(背景信息),这是所有人的责任。” 这句话成了 MiniMax 应对危机的注脚。在闫俊杰的经营哲学中,信息自由流动是组织规模化的根基。
MiniMax 的员工习惯于在“广场式”的办公群中协作,创始人 IO 也常年挤在算法和技术讨论的文档里。他不是那种躲在幕后指挥的控制者,而是通过保持对上下文的高度感知,在复杂决策中扮演最终的取舍者。
这种极致透明带来的不仅是速度,还有一种难以被“设计”出来的反大厂氛围。在一家被评价为“全员 ego(自我)很小”的公司里,闫俊杰极力压制个人的天才叙事,转而推崇像 ResNet 那样“简洁、可解释、可 Scale”的技术美学。
商业化的逆行之路
对于 MiniMax 而言,模型不仅仅是秀肌肉的工具,它是商业化的动力源。闫俊杰对 AI 的判断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务实:如果一个技术不能带来几倍的效率提升,那就不值得投入;如果一个模型架构不能支持更大规模的算力缩放,那就不具备长期价值。123
在 M3 的定价风波中,闫俊杰选择在全员会上当众道歉。他没有掩盖判断的失误,而是向全员展示了对竞争格局的拆解。这种“立正挨骂”的态度,反而为组织注入了一种强大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不是来自舒适区,而是来自“我们只要把事情做对,就不会被指责”的职业共识。
从 Mini 到 Max 的底层逻辑
闫俊杰眼中的公司名 MiniMax,其实就是他对组织目标函数的最朴素定义:Scale = 智能上限 × 可动员资源。45
他并不排斥创业初期的“Mini”状态,但他始终盯着“Max”的终极目标。在 AI 行业疯狂的进化速度中,闫俊杰坚持认为,任何技术鸿沟都无法跨越是伪命题,真正的护城河在于扎实的积累和对客观规律的敬畏。
在采访的最后,我问到他关于公司未来的考量。他平静地表示,MiniMax 追求的是在 Opus 级别的智能表现下,让成本不再成为用户的限制。这种近乎苦行僧式的对技术底层逻辑的追求,或许正是他在 AI 这个充满虚火的行业中,能够始终留在牌桌上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