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2026年春节的45亿红包大战,标志着中国互联网正式从“移动流量时代”跨入“AI代理时代”。巨头们不惜重金并非为了慈善,而是试图通过高频补贴硬生生塑造14亿人的“AI条件反射”,争夺通往下一代计算平台的唯一入场券。
如果说数据是新时代的石油,那么在2026年春节的中国,红包则是点燃AI引擎的廉价汽油。当马化腾在年会上重提2015年微信红包的“珍珠港偷袭”,当归隐多时的马云出现在千问办公区“督战”,人们意识到,这不再是关于几分钱的世俗欢愉,而是一场耗资45亿人民币的数字圈地运动。在经济增长放缓的宏观背景下,科技巨头们如此慷慨,恰恰是因为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焦虑:在AI定义的未来,谁若无法成为用户的第一直觉,谁就将沦为过时的基础设施。
撒币背后的硅基野心
在这场被戏称为“硅基庙会”的竞争中,巨头们的打法折射出各自生态的底色。腾讯的“元宝”依然寄生于其无孔不入的社交毛细血管,试图通过10亿元的现金裂变,重演社交关系链驱动的增长奇迹。然而,当微信再次祭出“封禁外链”的杀招时1,这种英式庄园式的封闭防御,也暴露出老牌帝国对外部AI生态渗透的深深忌惮。
相比之下,阿里巴巴的“千问”则展现出了典型的“商人本色”。它豪掷30亿元,不谈虚无缥缈的对话,而是直接将AI与“吃喝玩乐”挂钩1。这种“一句话完成消费闭环”的策略,试图将AI从一个只会写诗的文青,改造为一个随叫随到的私人管家。阿里押注的是:用户可能不需要AI聊天,但一定需要AI帮他抢到那杯一分钱的奶茶。而字节跳动则凭借其算法基因,将“豆包”深埋于春晚的视听狂欢中,试图用海量并发流量完成对AI底层能力的极限压力测试。
从流量收割到“习惯炼金”
这场战役的逻辑已发生根本性位移。过去,红包是为了吸引新用户下载App(CAC,获客成本);如今,红包是为了诱导用户进行“Prompt(提示词)实验”。正如花旗银行所指出的,春节红包的核心在于“强制用户形成AI使用路径”1。当1.2亿个AI订单在短短6天内爆发时1,其背后的商业意义不在于GMV,而在于巨头们获得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全民级A/B测试机会。
然而,这种通过补贴催生的繁荣,往往带有泡沫的易碎感。对于用户而言,在不同App间横跳领取几分钱的红包,与其说是对AI技术的致敬,不如说是对平台算法的某种“数字套利”。一旦节后的补贴退潮,这些被红包“喂”出来的AI使用习惯,是否会像去年的电子宠物一样迅速失宠?正如所有依赖补贴的商业模式,留存率才是检验AI是否具备“水电煤”属性的唯一指标。
终局:谁能握住那张船票?
回顾历史,2015年的红包大战奠定了移动支付的双头垄断格局。但在AI时代,竞争的维度变得更加复杂。这不再仅仅是支付工具的更替,而是操作系统级的范式转移。百度试图通过“文心助手”将搜索流量转化为AI黏性,阿里试图构建消费闭环,而腾讯则想继续统治社交入口。
这场“45亿人民币的启蒙运动”或许能让大妈们学会用AI合成祝福视频,但真正的赢家将是那些能让AI从“春节限定”变成“日常必须”的公司。目前来看,战局仍处于“春秋时代”:虽然元宝的使用时长增长了80%,千问的订单量突破了1.2亿1,但在大模型同质化严重的今天,技术壁垒正被资本的红海所掩盖。
春节过后的日常,才是最残酷的终局战场。巨头们不仅在互相比拼模型参数,更在比拼谁能最先剥离红包的诱饵,让用户在清晨醒来时,不自觉地向那个AI助手问出一句:“今天我该做什么?”在那一刻,45亿的投入才算真正完成了从“买路财”到“船票”的惊险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