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具盒”到“打工人”：a16z宣告SaaS时代的终结

TL;DR：

硅谷风投巨头a16z宣告了传统SaaS“按人头计费”模式的破产，AI正驱动软件从“辅助工具”向“数字劳动力”转型。未来的商业胜负手将不再是模型架构，而是谁能通过专有数据筑起围墙，或直接以“成品”交付的形式收割万亿级劳动力市场。

如果说Marc Andreessen在2011年预言“软件正在吞噬世界”时还带着一种硅谷式的浪漫主义，那么a16z在2026年初发布的这份报告则更像是一份冷酷的解剖通知。在a16z看来，过去二十年里那套“卖铲子给工人”的SaaS（软件即服务）逻辑已经寿终正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范式：软件即劳动力（Software is eating labor）。

从“订阅费”到“血汗钱”

长期以来，软件行业的财富密码是“人头税”。企业按员工人数为Office 365或Salesforce买单，本质上是支付一种提高效率的工具使用权。然而，当AI能够以21种语言、24小时无间断且“情绪稳定”地完成债务催收或法律文书审核时，逻辑变了。正如a16z所观察到的，一家眼科诊所或许只愿为协作软件支付500美元的订阅费，但它愿意为一位能替代前台、完成90%工作的AI助理支付2万美元——这依然远低于人类员工的薪资¹。

这不仅仅是定价权的迁移，更是市场天花板的指数级跃升。初创公司Salient的案例揭示了这种冷酷的效率：AI催收员不仅精通全美50个州的法律条款，更直接帮客户多收回了50%的欠款。当软件不再是“原材料”而是直接交付“大餐”时，它争夺的不再是IT预算，而是那块数万亿美元的劳动力蛋糕。这种转变让资本市场感到兴奋：从卖蔬菜（数据/工具）到卖成品（结果），产品的价值感提升了10倍甚至100倍²。

“人质”的防御与围墙的加固

然而，在旧时代的废墟上，传统的软件巨头并不会轻易交出权杖。a16z狡黠地指出，顶级公司拥有的往往不是“客户”，而是“人质”³。像Workday、NetSuite这样深度嵌入企业肌理的记录系统（System of Record），其更换成本之高，让客户即便面对昂贵的AI功能增项也只能边抱怨边买单。这种基于现有垄断地位的“AI原生化”改造，成了既有巨头加固城墙的最佳工具。

对于闯入者而言，唯一的生机在于**“围墙花园”与专有数据**的建立。在通用大模型日益商品化、OpenAI逐渐沦为“农场主”的今天，模型本身的稀缺性正在消失。真正的防御性来自于那些“沉睡在县政府办公室档案里”或“锁在律所案件记录中”的私有数据⁴。Open Evidence能超越ChatGPT提供精准的医学建议，并非因为它更聪明，而是因为它垄断了《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等核心文献的授权。在AI时代，数据的聚合不仅是信息处理，更是一场对实体资产的“圈地运动”。

“门口的野蛮人”：垂直整合的AI版

最具破坏性的趋势或许在于“AI驱动的垂直整合”。与其艰难地向保守的会计师推销AI软件，a16z建议创业者不如直接成为“门口的野蛮人”：收购一家持有牌照的会计师事务所或催收公司，植入AI技术大幅提升效率，从而以极低成本横扫市场⁵。这种模式解决了软件销售中最难的获客和交付问题，将初创公司从“供应商”变成了“竞争对手”。

尽管外界对AI泡沫的质疑从未停歇，但Ramp的数据显示，2025年初企业在AI支出上的剧烈拐点证明了生产力落地的真实性。这场变革不同于移动互联网时代仅仅是“把电脑装进口袋”，它是对人类经济底层逻辑——“变得更富和变得更懒”——的极致顺应。在0到1亿美元营收的最快纪录面前，那些还在讨论AI是否是虚火的人，或许正像19世纪末坐在马车里讨论汽车是否会惊吓到马匹的绅士一样，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引用

• SaaS
• AI应用
• 商业模式变革
• A16z
• 数字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