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北京五道口有栋“AI神楼”,楼下是估值6500亿的智谱华章,楼上是喝着咖啡交换微信的“一人公司”。这里的时间有两种刻度:一杯咖啡和一个下午,或者一轮融资到下一轮融资。清华学霸们忙着IPO,而“双非”创业者们,正在疯狂寻找自己的“Vibe”。
10楼:永不散场的AI“相亲”派对
如果你在周四下午走进北京五道口的原点大厦,千万别被10楼的热闹吓到。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落地窗上贴着“Vibe”标签,人手一杯咖啡,眼神里写满了“快来看看我的项目”。
这不是什么剧本杀,也不是脱口秀,这是AI圈最近超火的**“疯狂星期四Vibe Coding”**。1
啥是Vibe Coding?听起来很高大上,翻译成人话就是:“氛围编程”——顾名思义,就是放弃手动写代码,全靠AI帮你生,主打一个“感觉对了就行”。2这玩意儿特别适合那些非计算机专业、但想转行做AI的小白。
在这里,社交门槛低到离谱。只要你知道“AI”是“人工智能”的缩写,并愿意为了一杯咖啡掏钱,就能坐下。想认识大佬?简单,只要你电脑屏幕上运行着Claude Code,马上就会有人凑过来问:“哥们儿,做的啥项目?”
一位刚从美国回来的AI代写论文创始人,刚讲完自己的项目如何赚到美元,就被团团围住。有人问法律风险,他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灰产,大不了换护照。”3医学生默默跟在他身边两小时,愣是没敢搭话。
楼下:估值百亿的“冰与火之歌”
但别以为整栋楼都是这种“搞气氛”的。当你从10楼下来,回到9楼,电梯厅对面是一排大小相仿的房间。这里安静得仿佛刚才的派对是另一个次元。
这就是AI原点社区的AB面。
3楼的无问芯穹,估值超百亿,创始团队几乎全员清华电子系出身;5楼的基流科技,估值快破百亿,创始人是清华网络安全实验室的博士后;8楼的生数科技,创始人朱军,是清华AI研究院的副院长。4
他们和10楼那些还在“手搓第一个demo”的创业者,共用一部电梯。但这趟电梯,连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端是“名师高徒”,项目有实验室成果做背书,投资人排着队约谈;另一端是“一杯咖啡等待入场”的选手,他们唯一的武器是热情和一个或许能改变世界的PPT。
一个团队负责人很实诚地说:“追热点才能赚到钱。”5产品被媒体报道、被社交平台讨论,先被普通人看到,才有人愿意付费。一旦普通用户不玩了,就得赶紧换方向。说白了,AI产品圈,跟娱乐圈也差不太多。
清华的“师承线”,和“双非”的hard模式
原点大厦离清华有多近?走快点,五分钟就到东南门。这个距离,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投资人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师承线”。教授站在学术前沿,学生扎根产业,一个负责探索方向,一个负责把技术变成生意。6这种模式在AI创业圈里,简直就是“王炸”。
但如果你不是清华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创业者文鑫,28岁,却已经是连续创业十几次的老兵。他说自己投项目时,投资人至少要看到demo,甚至看到跑通整个模式才肯投钱。他觉得自己“双非”的背景是原罪:“投一个北大或斯坦福的项目,‘死掉’了没问题;投一个‘双非’的项目,‘死掉’了,别人会觉得你的判断能力有问题。”7
投资人刘罡倒不这么看,他觉得这更像是创业者给自己的“合理化解释”。但他也承认,一个清华背景的创始人,可能有15个投资人愿意聊;一个“双非”背景的,可能只有3、4个。
概率不同,但“击中”的可能性还在。
焦虑的,狂热的,和一直在路上的
每个踏进AI原点社区的人,都对未来抱有某种想象。但更多人来这里,是为了缓解焦虑。
Vibe Coding活动,与其说是创业,不如说是一种“情绪出口”。8怕自己错过(FOMO),怕跟不上速度,怕被时代抛下。来这里,至少能听到别人兴奋地喊:“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
那个默默跟在AI代写创始人身边的医学生,那个周末没办成桌游社群的王顺,那个从武汉坐高铁来参加活动的OPC(一人公司)创始人……他们都在赌,赌自己能搭上这趟AI列车。
只是,这趟列车太拥挤了。AI Coding越来越成熟,开发门槛被拉得巨低,过去需要一整个工程师团队才能完成的产品,现在一个人加一个AI就能搞定。9人多了,但爆款没多。
文鑫看透了这一点,他选择了放缓。他准备花两三年做一个“AI时代的超级大平台”,因为小而美的项目性价比不高,很容易被大厂“收编”。他不着急,两个500人的产品群是他的底气。
没有终点的“派对”
原点大厦的“原点Bar”里,流传着一句话:“焦虑是驱动,但不是答案。”10
这里每天都有新的故事上演。有人刚拿了融资,有人在工位上敲了一整晚代码,也有人在深夜的麦当劳里,和联合创始人复盘今天为什么又没招到清华的学生。
下一个星期四下午,原点Bar里还是会有二十几个人围坐,那行“Vibe”依然在。
只是没人知道,这些故事最终会走向哪里。但至少,他们认为自己离清华足够近,离未来也就足够近。
(受访者张凌、杨鸽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