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5月26日,新上任的教皇利奥十四世要发首份“关于AI”的通谕,还拉上了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一个有两千年历史的宗教机构,一个主打“负责任AI”的科技公司,要联手给AI定规矩?这波跨界合作,到底是道德的胜利,还是PR的胜利?
都说科技圈“卷”,没想到现在连梵蒂冈都下场来“卷”AI了。
事情是这样的:5月26日,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对,就是那个数学专业出身的美国籍教皇)要发布他任期内的首份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翻译过来大概叫“壮丽的人性”),主题直指AI。1 这本来不算太离谱,毕竟前任教皇方济各晚年也一直在念叨AI伦理问题。
但离谱的点在于,教皇不光自己上,还拉了个“外援”——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Claude的缔造者Chris Olah,两人要同台发布。1
一个坐拥14亿信众、存续两千年的古老机构,和一个硅谷最“道德洁癖”的AI公司,这组合怎么看都有点“次元壁破裂”的味道。这到底是神父要给AI“驱魔”,还是程序员要帮上帝写代码?
为什么是Anthropic?硅谷的“赎罪券”?
梵蒂冈这次的操作,堪称AI界的“精准投放”。他们没找OpenAI,没找谷歌,偏偏选了Anthropic。
原因其实很直白:在AI圈,Anthropic是那个最会讲“道德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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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对口:Chris Olah在Anthropic负责“可解释性研究”(interpretability)。简单说,就是研究怎么打开AI的“黑箱”,搞清楚它的脑回路。而教皇最想问的问题恰恰是:如果AI不可理解,我们凭什么信任它?1 Olah的研究,恰好是教廷关心的神学问题的一个“技术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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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观一致:Anthropic最著名的“宪法”(Constitution)里,早就邀请了神职人员参与制定。而且,他们跟美国政府因为AI军事用途闹过矛盾,坚决反对把AI用于自主武器瞄准和大规模监控。1 这种“反战”立场,跟教廷“反AI武器化”的主张简直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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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券2.0:硅谷过去的座右铭是“快速行动,打破一切”。结果打破了太多东西,也惹毛了太多人。Future of Life Institute的Brian Boyd一针见血:“亲近宗教权威,是在试图重建被透支的公信力。”1 这波啊,相当于科技巨头们发现,光靠发博客说“我们很负责”已经不够了,得找教皇盖个章。
道德外包还是公关神剧?
听起来是一个很温暖的“科技向善”故事?但批评者们可没那么好糊弄。
DAIR Institute的研究员Dylan Baker就发出了灵魂拷问:“围绕‘道德AI’的讨论,掩盖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某些AI系统到底应不应该被开发?”1 当大家的讨论框架变成“既然要建,那就建得好一点”时,“要不要建”这个前置问题就被巧妙地跳过了。
前拜登政府的AI科学特使Rumman Chowdhury博士也一脸冷漠:“往好了说是分散注意力,往坏了说是在转移真正重要的议题。”她认为,硅谷想从宗教里找“通用伦理原则”来处理灰色地带,但问题是,全球宗教之间的价值观分歧,并不比国家之间的监管分歧小。 1
说白了,教皇的通谕再有感召力,它也没有法律约束力。欧盟AI法案能罚你3500万欧元,教皇顶多给你来个“开除教籍”警告。这是话语权的秀,不是治理力的拳。
当机器越来越像人,我们靠什么证明自己是人?
但抛开这些“PR大战”的戏码,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所有人都在回避的问题。
教皇新通谕的核心,其实就一句话:当机器会写诗、会作曲、能通过律师资格证、甚至能让你对它产生情感依赖时,人的尊严和不可替代性到底还剩下什么? 1
过去我们答案很多:智力、创造力、情感……但这些正在被AI逐个攻破。
文章里最后给了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残酷)的答案:人的“有限性”。
- 人会死,所以每一个选择才有重量,每一次放弃才有代价。
- 人“做错了会痛、会后悔、会失去不可挽回的东西”。
- 而AI,它没有“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的存在焦虑,它没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AI太强,而是人太想“甩锅”。
当“做决定并承受后果”这件事变得太难受时,AI恰好提供了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道德外包”出口。
教皇的通谕、Anthropic的宪法、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圆桌会议,最终都在说同一件事:技术可以无限进化,但最终按下那个按钮的,必须是一个会死的、会痛的、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
这大概就是教皇想说的“壮丽的人性”吧——它并不完美,甚至有点脆弱,但正因为有死亡和痛苦的底线,这份“有重量的自由”才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