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全球AI竞赛正从算力堆砌的“技术乌托邦”滑向刺刀见红的“商业现实主义”,OpenAI 投身广告业务标志着硅谷纯净时代的终结。在中国,巨头们通过极致的场景内卷试图在技术红利摊薄的“撞墙期”寻找回血口,这场马拉松的胜负手已从模型参数转向了资产负债表。
时间进入2026年,曾经让全球投资者血脉偾张的“缩放定律”(Scaling Law)似乎正表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报酬递减效应。如果说此前的AI竞赛是一场全速冲刺,那么现在,领跑者们正集体撞向马拉松运动员最畏惧的那面“墙”:在35公里处,体内的糖原已耗尽,而终点线依然在云雾缭绕的远方。
从实验室走向麦迪逊大街
长期以来,OpenAI 一直以“人类福祉的守护者”自居,其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曾多次暗示,通用人工智能(AGI)将重新定义财富。然而,当2025年的订阅费收入——尽管高达200亿美元——在万亿级的基础设施账单面前显得如杯水车薪时,理想主义不得不向复式记账法低头。1 据悉,OpenAI 正准备推出按展示量计费(CPM)的广告业务,预计年创收可达250亿美元。2
这一转身虽然华丽,却也带着某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讽刺。当ChatGPT开始在对话中巧妙地植入洗发水广告,它与那个被它嘲讽为“陈旧索引”的谷歌搜素引擎之间的边界正变得模糊。对于OpenAI而言,这并非贪婪,而是生存。在推理成本高企与性能提升平台期的双重夹击下,AI巨头们发现,仅仅变得“更聪明”已经无法取悦华尔街,它们必须变得“更有钱”。
这种焦虑并非孤例。虽然谷歌凭借深厚的云基建底座在“提效”上游刃有余,但Anthropic等挑战者已通过深耕B2B领域筑起了高效率的防线。OpenAI的广告策略,本质上是在其C端用户红利见顶前的一次强行提现。
东方“三国杀”的烟火气
大洋彼岸,中国的竞争逻辑则呈现出另一种极具地方特色的“韧性”。如果说硅谷是在卷“账本”,中国大厂则是在卷“地盘”。当高端芯片受限成为一种常态,中国工程师们练就了某种“戴着镣铐跳舞”的极致工程化能力。3
目前的中国AI市场已演变为一场充满东方博弈色彩的“三国杀”:
- 字节跳动(豆包): 秉持其一贯的“暴力美学”,投入1600亿重金算力,试图复刻抖音式的流量奇迹,将AI化作一种情绪价值的廉价供给。
- 阿里巴巴(千问): 走的是“全家桶”路线,将AI插件化,深度寄生于其庞大的电商与办公生态,意图在B端收割存量。
- 腾讯(元宝): 采取了典型的“田忌赛马”策略。马化腾深知微信是社交命脉,不愿轻易让其承受“AI实验”的纯度风险,于是派出“元宝”作为先遣军,通过春节10亿红包这种略显粗鲁但极度有效的手段,在场景边缘发动突袭。1
这种“场景内卷”虽然被部分批评者认为缺乏底层范式创新,但在商业逻辑上却异常清醒:既然无法在“算力暴力”上更进一步,那就通过极致的下沉和工程优化,让AI变成像“水电煤”一样廉价且随处可见的日用品。
谁能跑过“撞墙期”?
AI教父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曾警告,一旦全球技术底层逻辑发生跃迁(如从Transformer架构转向更新的范式),现有的工程优化经验可能瞬间作废。2 这正是当前所有选手的共同恐惧:在疯狂投入千亿美元后,如果下一个“神迹”不在Scaling Law的延长线上,那么现在的内卷将演变成一场惨烈的资本大放血。
目前的格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英伟达虽以5万亿美元市值俯瞰众生,但下游应用的“回血能力”依然赶不上硬件更新的速度。正如马拉松的最后十公里,获胜者往往不是爆发力最强的那个,而是对痛苦耐受度最高、补给策略最科学的那个。
在这场所谓的“撞墙期”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技术的停滞,更是商业模型的重构。OpenAI选择成为广告商,中国大厂选择成为“红包派发员”,其背后都是对AI普惠化与变现难之间巨大鸿沟的妥协。长期来看,AI的胜利者或许不会是那个模型最聪明的,而是那个在算力耗尽前,先摸索出如何让用户心甘情愿为每一次推理买单的“守财奴”。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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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马拉松,中美大厂纷纷遇上“撞墙期”? · 赛格大道 · 熊志 (2026/1/27) · 检索日期2026/1/2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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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拼AI 互联网:2026 字节、阿里、腾讯三国杀要来了! · 知乎专栏 (2026/1/22) · 检索日期2026/1/2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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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AI竞争格局,又变了 · 凤凰网 (2026/1/20) · 检索日期2026/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