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繁至简:算法时代的“黑盒”博弈与广告主权更迭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AI正在终结搜索广告的“细颗粒度”时代,将繁琐的人工调优转化为算法主导的“黑盒”决策。广告主正被迫进行一场认知的权力移交:通过放弃微观控制权来换取宏观增长,这标志着数字营销从“手工匠人”模式向“全自动化工厂”的根本转型。

曾几何时,一名优秀的搜索引擎营销(SEM)从业者更像是一位维多利亚时代的钟表匠。他们在Google Ads的仪表盘前,屏息凝神地调整着每一个关键词的匹配类型、每一次设备的加价比例,试图通过无穷无尽的细颗粒度(Granularity)拆分,在浩如烟海的流量中打捞出那一枚枚名为“转化”的珍珠。这种对控制权的近乎病态的执着,曾是广告行业的金科玉律1

然而,在人工智能席卷硅谷的今天,这套精密的“钟表结构”正显得愈发不合时宜。Google正试图说服它的金主们:请拆掉这些精心构建的围栏,让算法在更广阔的草场上奔跑。

告别“数字钟表匠”

数字营销的逻辑正在发生一场“哥白尼式”的倒转。在旧范式下,数据是稀缺资源,人类通过预设规则来对冲不确定性。但在大模型与深度学习架构下,算法呈现出一种“贪婪”的特质:它不再需要被喂食条理清晰的指令,而是需要海量的、未经切碎的原始数据。

传统的颗粒度结构(如将搜索词严丝合缝地对应到特定的广告组)在AI眼中正从“精准”变为“噪音”。过多的限制阻碍了机器学习的路径探索1。Google推广的智能方案,本质上是在要求广告主从“确定性管理”转向“概率论管理”。这种转型对许多习惯于掌控每一分钱去向的CFO们来说,无异于一场认知上的恐怖袭击。

“黑盒”背后的权力博弈

Google对广告结构的重塑,不仅仅是技术上的优化,更是对其商业护城河的加固。通过引入Lens、AI Overviews(AI概览)以及各种多模态搜索工具2,搜索的边界已经不再局限于那一行蓝色的文本框。当用户可以通过“圈选搜索”(Circle to Search)或者语音提问时,基于特定关键词的竞价体系便显得左支右绌。

这种转变带来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副产品:透明度的稀释。当广告商将结构简化的权力交给AI,他们实际上是在签署一份“信任协议”。算法在“黑盒”中自行决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价格触达用户。这固然提升了整体的资产回报率(ROAS),但也让广告主在面对算法失效时显得更加无力。

“在AI军备竞赛中,没有人愿意成为手持长矛的骑兵;但在数字化战场上,广告主们发现,他们交出的不仅是武器,还有对战局的观察窗。”

机构的黄昏与策略的黎明

对于全球数以万计的广告代理商而言,这场结构化的变革意味着一场“卢德运动”式的冲击。如果繁琐的账户搭建与实时出价都能被算法一站式解决,那么昂贵的代理费将失去其存在的基石。

然而,这并非创意的终结,而是重心的迁移。资本正从“执行力”转向“策略力”。当机器负责了战术执行,人类唯一的差异化优势便剩下两点:一是数据输入的质量(即垃圾进,垃圾出),二是创意的颗粒度。未来的竞争不再是关键词的竞价,而是谁能为AI提供更具诱惑力的素材,以及谁能更精准地定义“价值”3

监管者同样在不安地注视着这一切。随着Google在新加坡等全球范围内加大AI基础设施投资4,其对全球广告流量的统治力正通过算法深度固化。这种“算法霸权”是否会导致中小企业在竞价中的议价能力进一步丧失,将是未来地缘政治与反垄断法庭上的常客。

短期内,那些拒绝拆掉复杂 campaign 结构的广告商可能会发现自己陷入了边际收益递减的泥潭。长期来看,适应“黑盒”并学会与机器共谋,将是数字时代生存的唯一入场券。正如所有的工业革命一样,第一批放弃手工纺车的织工总是最痛苦的,但历史从不回头。

引用


  1. Is your campaign structure holding you back in the era of AI?·Google Blog·(2025/2/12)·检索日期2026/2/12 ↩︎ ↩︎

  2. Google App - AI in Search·Google·(2026/2/12)·检索日期2026/2/12 ↩︎

  3. The Keyword | Google Product and Technology News and Stories·Google Blog·(2025/2/10)·检索日期2026/2/12 ↩︎

  4. Expanding our AI investments in Singapore·Google Blog·(2025/2/10)·检索日期2026/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