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亚马逊宣布2026年资本支出将达到惊人的2000亿美元,标志着全球AI竞赛从“军备比拼”演变为“国运之战”。尽管短期股价因现金流担忧而受挫,但通过自研芯片摆脱英伟达霸权、重构云业务底座,已成为这家科技巨头在增长焦虑下的终极自救。
如果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在1994年创立亚马逊时,标榜的是“长期主义”的浪漫,那么现任首席执行官安迪·贾西(Andy Jassy)在2026年的资本蓝图中,展现的则是“孤注一掷”的果决。当亚马逊宣布其单季度营收首次突破2000亿美元大关时1,华尔街原本准备好了香槟;然而,紧随其后的2000亿美元年度资本支出计划,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投资者的热情。在西雅图的财报电话会议上,数字的艺术被发挥到了极致:收入的增长是线性的,而AI的胃口却是指数级的。
对于二级市场的“守财奴”们来说,这种规模的支出无异于一场财政恐怖袭击。亚马逊、微软、谷歌和Meta四巨头预计在2026年砸下6600亿美元2。在这一数字面前,传统的财务模型显得捉襟见肘。但这并非巨头们的集体失智,而是一场没人敢率先下桌的博弈——在人工智能的牌局中,弃牌的代价不是输掉筹码,而是输掉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算力霸权与“硅中立”的终结
长期以来,亚马逊AWS一直是云计算领域的“教皇”,其地位曾不可撼动。然而,当微软携OpenAI之威、谷歌凭模型之利左右开弓时,这位昔日的霸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财报显示,AWS虽在2025年第四季度实现了24%的增长1,但在微软Azure(39%)和谷歌云(48%)的狂飙突进面前,这种增长更像是巨人的蹒跚。
为了挽回颓势,亚马逊将赌注押在了“自研硅片”上。如果说数据是新时代的石油,那么算力芯片就是炼油厂的反应釜。目前,亚马逊的自研芯片(Trainium和Graviton)年化收入已超100亿美元2。通过大规模部署Trainium 3并预告Trainium 4,亚马逊正试图在自家的云端建立起一道围墙,不仅是为了降低对英伟达(Nvidia)那昂贵至极的GPU的依赖,更是为了实现从底层指令集到上层应用助手(如Rufus)的垂直整合。
这是一种典型的“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通过庞大的资本开支构建算力壁垒,以此对冲云业务市场份额被蚕食的风险。在亚马逊看来,成为第二名的代价,远比这2000亿美元的账单要昂贵得多。
自由现金流的“失血”与组织结构的“阵痛”
然而,资本市场的逻辑从来都是冷酷的。当资本开支增幅(52%)远超营收增速(14%)时,投资者的恐慌并非毫无道理1。亚马逊的自由现金流已从382亿美元缩水至112亿美元,降幅超过70%2。这不仅仅是报表上的数字波动,更是商业模式的质变:亚马逊正在从一家轻资产的零售撮合者,转变为一家重资产的基建运营商。
为了喂饱AI这头吞金兽,安迪·贾西不得不挥动裁员的冷酷镰刀。在2025年10月至2026年1月间,亚马逊连续裁减了约3万名员工2。这种“割肉喂马”的行径完美诠释了当代科技企业的生存悖论:一方面为了“效率”而清除人类官僚,另一方面为了“智能”而堆砌硅基芯片。正如一位被裁员工在社交媒体上的感慨:“省下的钱不是为了给员工未来,而是为了给算力买单。”
预测:AI时代的“铁路泡沫”还是“电力革命”?
历史总是押着相似的韵脚。19世纪的铁路热潮也曾让无数资本折戟,但最终留下的路轨支撑了工业时代的繁荣。亚马逊目前的处境正如当年的铁路巨头:它正在铺设数字时代的钢轨。尽管短期内自由现金流的枯竭让股价承压,但其在物流机器人和AI购物助手Rufus上的布局,已经开始转化为切实的增量收入2。
未来的竞争将不再局限于谁的模型更聪明,而在于谁的算力更廉价、谁的生态更闭环。亚马逊Trainium 4支持英伟达NVLink技术1,这透露出一种狡黠的现实主义:它不求完全取代英伟达,但求通过兼容性吸引那些“苦英伟达久矣”的开发者迁徙至AWS。
这场AI“军备竞赛”注定是一场消耗战。对于亚马逊而言,这并非一场输不起的战争,而是一场不能停下的马拉松。在西雅图的迷雾中,安迪·贾西正带着这家30岁的巨兽,冲向一个由0和1堆砌而成的、价值2000亿美元的未知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