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伍尔德里奇:在AI的“兴登堡时刻”到来前,他想拉住疯狂的缰绳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作为牛津大学AI研究的领军人物,迈克尔·伍尔德里奇教授正以“兴登堡号空难”为喻,向全球科技巨头发出严厉警告。他认为在极度的商业压力下,未经充分验证的AI仓促上线,正让技术失控的风险演变为一场毁灭公众信任的现实威胁。

在牛津大学那间充满古老书卷气息的办公室里,迈克尔·伍尔德里奇(Michael Wooldridge)教授显得与硅谷那股焦灼而亢奋的气息格格不入。当大洋彼岸的首席执行官们正为模型参数的每一次量级提升而欢呼时,这位深耕人工智能领域数十载的学者,正陷入一种深刻的、近乎古典主义的忧虑。

他最近频繁提及一个充满历史宿命感的词汇:“兴登堡号”(Hindenburg)

1937年,那艘巨大的飞艇在众目睽睽下化为火球,不仅带走了36条生命,更在一瞬间焚毁了人类对飞艇时代的全部幻想。伍尔德里奇教授认为,当前的AI竞赛正处于类似的临界点。

利润狂热下的“安全后置”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极其危险的阶段,”伍尔德里奇在接受访谈时,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危机感,“科技公司正承受着巨大的商业压力,这种压力迫使他们在完全理解产品的潜在缺陷之前,就将其推向市场。”1

这种“先发布,后修补”的硅谷信条,在社交软件时代或许只是导致几次闪退,但在AI接管驾驶系统、金融决策乃至基础设施的今天,其代价可能是致命的。伍尔德里奇观察到,这种竞赛并非基于技术成熟度的自然演进,而是一种为了抢夺客户和资本市场的“圈地运动”。

他指出,一个致命的自动驾驶更新,或是由于AI系统漏洞引发的大规模黑客攻击,都可能成为那个引燃氢气的火星。一旦发生此类“兴登堡式”的灾难,全球对AI的信心将出现断裂式崩塌,这种破坏可能是数十年的研发进步都无法弥补的。

思想形成轨迹:从逻辑学家到守望者

伍尔德里奇并非天生的技术悲观论者。作为计算机科学领域的顶尖权威,他的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探索“多智能体系统”(Multi-agent Systems)——即如何让不同的AI之间协作与博弈。

早年的学术背景让他习惯于从系统论的角度审视风险。他深知,当成千上万个复杂的黑盒算法相互作用时,会产生连开发者也无法预见的“突现行为”。这种对系统复杂性的敬畏,使他在生成式AI浪潮席卷全球时,比任何人都更早嗅到了风险。

“我们正在制造的是一种我们尚无法精准控制的动力,”他曾这样描述,“如果缺乏像安全带或减震器这样的刹车机制,那么速度越快,结局就越惨烈。”

争议的另一面:在自律与监管之间

尽管伍尔德里奇的警告在学术界引起了共鸣,但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世界,他的声音往往被视为“进步的阻碍”。

就在他发出警告的同时,全球16名顶尖AI科学家也联名指出,AI风险被严重低估。2 然而,科技巨头的回应往往是成立一些象征性的安全委员会,然后继续投入下一代更强大、更不可控的模型训练中。

伍尔德里奇对此持有清醒的批判态度。他认为,仅仅依靠行业自律是不够的。他所呼吁的,并非停止创新,而是一种“负责任的减速”。这种减速是为了在技术狂奔的马车上,系紧名为“治理”的缰绳。

寻找AI的“ seatbelt ”(安全带)

伍尔德里奇并不是一个只提出问题而不解决问题的人。他在各种国际论坛上奔走,推动建立更严格的AI审计标准和透明度协议。他希望在公众心中建立一种共识:安全并非创新的敌人,而是创新的前提。

在访谈的最后,伍尔德里奇望向窗外牛津斑驳的石墙,那些建筑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屹立。

“我不希望AI成为流星,在那次‘兴登堡式’的闪光后消失在历史中,”他缓缓说道,“我希望它能像这些石头建筑一样,成为人类文明稳固的一部分。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先学会如何驯服它,而不是被它拖入深渊。”

伍尔德里奇的忧虑,实际上是对人类理性的最后呼唤。在算法逻辑取代人类直觉的时代,他更像是一位守夜人,试图在黑暗降临前,为这场疯狂的竞赛点亮一盏红色的警示灯。

引用


  1. Race for AI is making Hindenburg-style disaster ‘a real risk’, says leading expert · The Guardian · (2026/2/17) · 检索日期2026/2/18 ↩︎

  2. 【检测信息】AI狂奔之下,安全治理如何系紧“缰绳”? · 深圳人工智能产业协会 · (2026/5/1) · 检索日期2026/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