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的进化与克制:王兴兴,那个在风口到来前坐定的人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王兴兴是机器人赛道上极具复杂性的“非典型大佬”:他以极致的性价比策略颠覆全球行业格局,却在身家数十亿、聚光灯环绕时保持近乎冷酷的清醒。这篇专访揭示了一个从“工程师”向“商业领袖”艰难转身的极客,如何在2025年的资本狂热中,通过“拒绝捧杀”来守护技术研发的纯粹。

2026年2月26日,杭州的空气中还透着初春的料峭,宇树科技的展厅里却是一派肃然与好奇。德国总理默茨在数台腾挪闪转的人形机器人面前停下了脚步,目光中流露出罕见的赞许。作为访华行程中唯一的科技创业公司一站,宇树向这位老牌工业强国的领导人展示了中国式的技术暴力美学:机器人在毫秒级的算法响应下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中国功夫。

在这场足以载入公司史册的外交高光时刻,宇树科技的创始人王兴兴,这位身家67亿元、刚刚登上《2025新财富500创富榜》的90后,却依旧穿着那件显得有些松垮的便装,表情局促得像个走错会场的实验室学生。[^1]

这种**“身份的错位感”**,构成了王兴兴2025年最显著的人物底色。

工程师的“偏执”:用200元手搓出的未来

王兴兴并不具备那种“横空出世”的天才叙事。相反,他的底色是极客的执着与某种精准的“偏科”。

在那个英语成绩垫底、被网友调侃“公司只有语数没有英”的青春期,王兴兴将所有的感知力都留给了机械的空间逻辑。[^1] 2009年,当同龄人还在沉迷于网络游戏时,他正蹲在简陋的工位前,用200块钱“手搓”出了人生第一个机器人。那份对细节的极致把控,在他2015年研究生期间开发出XDog时达到了顶峰。

“他不是为了风口而存在的人,”一位长期观察机器人行业的资深记者评价道,“他是那个在风口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赛道上坐了十年的人。”[^1]

王兴兴对“电驱动”路线的笃定,甚至早于波士顿动力。这种预判在数年后转化为了商业上的降维打击。当全球同行的产品还在数十万、上百万美金的价位徘徊时,宇树硬生生地将人形机器人的价格打到了3.99万元人民币。[^2] 这种**“极致性价比”**背后的逻辑,与近期在AI界掀起风暴的DeepSeek异曲同工——不是靠堆积资源,而是靠底层的算法优化和供应链的重构。[^3]

春晚舞台的“红与黑”:一亿元豪赌背后的冷思考

如果说实验室是王兴兴的舒适区,那春晚就是他不得不跨越的试炼场。

从2021年牛年春晚的机器狗“犇犇”,到2025年身穿大花袄扭秧歌的《秧BOT》,再到2026年挑战高动态武术的《武BOT》,宇树的进化速度令人战栗。[^1] [^4] 2026年的春晚舞台,宇树展示了全球第一次集群快速跑位,速度高达4m/s。同行松延动力不吝赞美:“宇树是全球运控最棒的团队。”[^1]

然而,这种赞美背后是极其昂贵的成本。据披露,为了这短短几分钟的亮相,宇树投入的资金高达1亿元。[^4]

“凡事都有两面性。好的方面是能吸引更多客户;但不好的地方也很明显,压力会特别大,稍微出一点差错,后果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王兴兴在接受《扬声》访谈时,并没有展现出意气风发的姿态,反而表现出了对“泡沫”的警惕。[^4] 当外界对2025年人形机器人的“扶太奶”名场面百般嘲讽时,王兴兴却显得异常平静。他认为表演和武术只是运动能力的外部化,真正的核心在于能否在80%的陌生环境中,仅凭指令达成80%的任务成功率——这就是他著名的**“双80%”**拐点理论。[^1] [^4]

被逼出来的“领袖”:在西装与代码之间挣扎

2025年,王兴兴开始频繁出现在高层民营企业座谈会和中外记者见面会上。镜头里的他,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但那种局促感始终挥之不去。[^1]

他并不享受这种作为“90后大佬”的曝光。在管理、融资、公关这几项CEO的必修课中,他承认自己最愿意做的还是钻研新技术。其他的,都是身在其位,“被逼着做”。[^1]

但这种**“不专业的商人感”**,反而赋予了宇树一种诚实的企业文化。2026年初,当市场上流传虚假出货量时,宇树罕见地发出辟谣声明,强调2025年人形机器人实际出货量超5500台,并细分了不同类型的订单。[^1] 这种对数据的严谨,是典型的工程师后遗症。

王兴兴对未来有着极度客观的悲观主义。谈及具身智能的突破能否触达诺贝尔奖级别时,他却说:“运气和天才的成分占比其实很高……我们能做成的可能性肯定不到50%。”[^1]

终局之战:在杭州的硅谷梦里保持清醒

现在的王兴兴,正处在IPO的十字路口。中信证券已经开启了辅导,宇树科技最快将在2025年10月提交上市申请。[^2]

他的对手名单正在不断拉长:马斯克的Optimus正计划将年产推向100万台;硅谷新贵Figure AI的估值已达390亿美金;国内的智元、银河通用也在身后穷追不舍。[^4]

面对这些巨头与新贵的夹击,王兴兴选择了一种**“拒绝捧杀”**的防御姿态。他不再高谈阔论改变世界,而是将2026年的目标定在1-2万台的稳定增长上。[^1]

他深知,在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到来前,所有的欢呼声都是带有毒性的。这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手搓零件的少年,如今正试图在这场关于钢铁身躯与数字灵魂的马拉松中,用他那近乎笨拙的平实与克制,去锚定一个真正可以触达的未来。

正如他所言,目前的机器人行业正处于“真实干活的前夜”。[^1] 而王兴兴,正努力确保自己在那一刻到来时,不仅能站得最久,还能站得最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