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斯·哈萨比斯：在“安德的游戏”里，为人类夺取火种的极客战神

TL;DR：

本文深度剖析了Google DeepMind掌门人德米斯·哈萨比斯的内心世界：他是一位将“拯救世界”视为己任的天才，拥有极度好胜的竞争心与跨学科的思维版图。通过传记作者塞巴斯蒂安·马拉比的近距离观察，展现了这位AI领军者在理性逻辑与英雄主义使命感之间的复杂交织。

3月11日，AlphaGo击败李世石已满十载。这个曾被视为人工智能纪元的“大爆炸”时刻，不仅重塑了围棋，更在十年后的今天，演变为一场席卷全球的算力与智力的军备竞赛。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始终坐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伦敦人——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

在外界眼中，哈萨比斯是完美的代名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国际象棋大师、天才程序员、顶级创业者。然而，在传记作者塞巴斯蒂安·马拉比（Sebastian Mallaby）与北京中关村学院院长刘铁岩的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中，一个更为复杂、多面且极具张力的哈萨比斯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英雄情结：被选中的“安德”

马拉比回忆起他与哈萨比斯初次深入交流时的那个诡谲细节。在晚餐前，哈萨比斯递给这位金融史学家一本经典的科幻小说《安德的游戏》（Ender's Game）。书中，天才少年安德在模拟游戏中被训练成统领人类舰队、抵抗外星入侵的英雄。

“当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安德。”¹

哈萨比斯对马拉比直言不讳。这并非少年意气，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自省。他从未将AI视为单纯的代码或产品，而是一项“存在级技术”（Existential Technology）。在他看来，自己正承担着某种“英雄式使命”：通过构建AGI（通用人工智能）来解决气候变化、攻克不治之症，甚至延长人类寿命至150岁。这种近乎“救世主”的自我设定，解释了为何他能在那段AI无人问津的“寒冬”里，毅然放弃商业诱惑，深潜入神经科学的深海，寻找智能的终极源代码。

极度好胜：从桌上足球到硅谷之巅

尽管哈萨比斯常以温和理性的学者形象示人，但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极度的竞争性。

这种竞争性在一些细碎得近乎荒诞的领域里显露无疑。在剑桥大学求学期间，哈萨比斯曾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全校最强的桌上足球选手”。他曾向马拉比详述一种独特的射门技巧——通过手腕的高频甩动实现急速射门，并笃定地认为，即便是美国顶尖选手也未必能复刻此招。¹

这种“必赢”的执念，在ChatGPT横空出世、OpenAI挑战谷歌地位时，被推向了巅峰。马拉比透露，当OpenAI的奥特曼（Sam Altman）将“坦克停在他的草坪上”时，哈萨比斯迅速进入了战时状态。今年年初在达沃斯论坛上，当马拉比对他低语“Gemini（谷歌大模型）正在赢”时，这位平素克制的科学家罕见地露出了极其兴奋的表情。¹

“他不仅仅是在追求真理，他还要在每一场他参与的游戏里胜出。”马拉比感叹道。这种特质，正是DeepMind能够从一家初创实验室演变为谷歌对抗竞争对手的“最强之脑”的底层动力。

跨界博弈：神经科学驱动的“六边形战士”

刘铁岩指出，哈萨比斯的独特之处在于他的“极交叉”背景。他既是理解大脑机制的神经科学家，也是能够打磨出成功商业产品的软件工程师。²

在AI发展早期，这种背景曾被视为“不务正业”。但如今，当AlphaFold彻底颠覆结构生物学、重塑药物研发范式时，人们才意识到，哈萨比斯多年前坚持的“神经科学+人工智能”路线是多么具有前瞻性。³

他拒绝将AI仅仅视为一种计算工具。对他而言，AI是一种正在改变所有学科的基础方法论。正如他所领导的DeepMind，早期团队由物理学家、数学家、脑科学家混编而成，这种多学科融合的基因，使其在面对AGI这种复杂命题时，比单纯依赖规模定律（Scaling Law）的对手拥有更丰富的想象力。

权力悖论：在控制与引导之间

在私下的交流中，哈萨比斯也展现出了人性的挣扎。

马拉比曾在书中提到一个“权力悖论”：哈萨比斯的母亲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教导他不要试图控制他人。但作为拥有数千名天才员工的CEO，哈萨比斯的一举一动都不可避免地带有“控制力”。

“我是在引导他们，而不是控制。”哈萨比斯曾为此与马拉比反复辩论。¹

这种对个人权力的警惕与身为领袖的责任感之间的矛盾，让他显得比典型的硅谷巨头更具人文温度。他同样会对AI带来的未知风险感到焦虑，那种“既兴奋又恐惧”的复杂情绪，是他作为人类一员，在面对自己亲手开启的“潘多拉盒”时的真实写照。

尾声：我发明，故我存在

对话的最后，马拉比总结道，哈萨比斯的探索不仅是关于算法，更是关于人类本性。

“我发明，因此我存在。”这句话或许是哈萨比斯人生哲学的最佳注脚。¹ 在他看来，发明新技术是人类进化的驱动力，如果我们停止探索，就如同退回洞穴。

对于正在中关村求学的年轻博士们，马拉比给出的建议带着哈萨比斯式的务实与雄心：基础模型的大战已近尾声，未来的关键在于应用——去解决真实的医学问题、去对抗未来的疫情。

在那本《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的结尾，哈萨比斯依然在奔跑。他依然像那个在电脑前推演棋局的少年，只是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宇宙的奥秘，而他手中的棋子，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引用

• 德米斯·哈萨比斯
• DeepMind
• 通用人工智能
• 跨学科创新
• 谷歌AI
• 极度好胜
• 英雄主义
• 塞巴斯蒂安·马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