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本文深度剖析了主导OpenAI技术命脉的“波兰军团”,探讨这群天才如何从波兰高中迈向硅谷权力中心。通过还原Jakub Pachocki接替Ilya及Jerry Tworek离职的权力风暴,揭示了OpenAI在算力资源挤压下,从理想主义基础研究向产品主义实用转型背后的矛盾与代价。
在OpenAI位于旧金山的Mission District总部,有一个名为“Polish Mafia”(波兰黑手党)的Slack频道。这里的对话偶尔会夹杂着波兰语,分享着华沙的午后新闻。这群沉默寡言但逻辑极其严密的工程师,构成了OpenAI最隐秘的脊梁。
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曾不止一次地向外界直言:“没有Jakub Pachocki和Szymon Sidor,就没有现在的OpenAI。”这并非虚伪的客套,而是一个科技帝国在面对AGI(通用人工智能)这一未知海域时,对掌舵者最真实的敬畏1。
然而,当这群来自东欧的天才在2024年全面接管这家公司的技术权力时,一场关于“研究”与“应用”、关于“导师”与“门徒”的哲学冲突,也正悄然撕裂着这家AI巨头的理想外壳。
少年同袍:从波兰教室到Dota 2赛场
Jakub Pachocki与Szymon Sidor的默契,并非始于硅谷的咖啡馆,而是追溯到波兰的高中时代。在那些充满代码与数学竞赛的少年岁月里,他们建立了一种近乎直觉的协作能力1。这种纽带延续到了OpenAI的早期。
当时的OpenAI还是一个规模尚小、充满黑客精神的实验室。Pachocki领导了著名的“OpenAI Five”项目,那是他们第一次向世界证明:通过大规模强化学习,AI可以在极其复杂的Dota 2博弈中击败人类。这次成功不仅是游戏领域的胜利,更确立了Pachocki的核心方法论——“规模化训练引发能力跃迁”。
“他们是天作之合,”奥特曼评价道,“OpenAI还没有他们两人没法解决的问题。”Pachocki擅长构建集训练、优化与可扩展性于一体的工程闭环,而Sidor则被誉为“不知疲倦的解题者”12。这种极端的实用主义精神,为后来的GPT-4奠定了技术基石,但也埋下了与“学术纯粹派”分道扬镳的伏笔。
权力的更迭:当“门徒”超越“导师”
2023年那场震惊全球的OpenAI“内战”,外界看作是董事会对奥特曼的政变,但在技术底层,那是一场关于算力分配与路径选择的惨烈对决。
当时的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这位被公认为AI教父级的人物,曾是Pachocki的导师。然而,随着ChatGPT的爆火,OpenAI内部的资源天平发生了剧烈倾斜。微软CTO Kevin Scott在泄露的邮件中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Ilya对Pachocki的迅速晋升感到不安,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奥特曼认为Pachocki在推动模型突破上比他更具效率12。
“Jakub比Ilya更能够推动研究突破……此后Jakub工作加速,在最近几周取得惊人进步。”——Kevin Scott, Microsoft CTO 1
在Ilya看来,AI应该是对宇宙奥秘的探索;而在Pachocki这位实用主义接班人眼中,AI是需要通过大规模工程落地的产品。最终,导师出局,门徒上位。2024年5月,Pachocki正式接替Ilya成为首席科学家1。这意味着OpenAI彻底告别了早期的纯科学探索阶段,全面进入了由“波兰军团”主导的规模化工程时代。
算力之争:被挤压的理想主义空间
“波兰军团”并非铁板一块。2026年1月,另一位核心成员——研究副总裁Jerry Tworek的离职,再次引发了行业地震2。
Tworek被誉为“LLM推理能力发展”的关键人物,主导了o1、o3等具有逻辑推理能力的模型。然而,在OpenAI内部,这位功勋卓著的波兰人却多次与Pachocki爆发冲突。核心矛盾在于算力:当ChatGPT等应用部门“吞噬”了绝大部分昂贵的GPU资源时,像Tworek这样致力于基础、前沿研究的研究员,发现自己正处于“饥荒”边缘1。
Pachocki倾向于能快速见效、可落地的大语言模型架构,而Tworek则坚信AI已进入“研究时代”,需要更多不计回报的理论突破。Tworek在离职后创办了Core Automation,他留下了一句颇具讽刺意味的感叹:他离开是为了追求在OpenAI“难以开展”的核心研究1。
这种人才的流失,被外界解读为OpenAI理想主义的倒退。曾经那个为了全人类福祉、不计成本探索科学边界的实验室,正逐渐变成一家追求季度交付、精于算力的商业巨头。
余震与重塑:波兰基因的复杂遗产
现在的OpenAI,依然由多位优秀的波兰科学家支撑着:联合创始人Wojciech Zaremba依然坐镇核心,Transformer架构的合著者Łukasz Kaiser仍在推进推理模型的边界2。他们有着极高的忠诚度和极强的抗压能力,这种特性被称为“波兰黑手党”的凝聚力。
然而,随着Ilya和Tworek的相继离去,这支军团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质疑:如果失去了那些愿意为了远方理想而挑战现有架构的“疯子”,OpenAI还能否复制下一个ChatGPT时刻?
正如一些观察家所担心的,如果只剩下能解决问题的“超级工程师”,而失去了提出终极问题的“思想家”,OpenAI或许会失掉其在基础研究领域的领先地位,最终沦为一个拥有顶尖品牌的AI代工厂。
对于Pachocki和他的波兰同胞们来说,他们已经赢得了权力的角逐,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在这个“研究时代”,他们必须证明,除了能交付完美的产品,他们同样拥有引领全人类触摸AI灵魂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