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Token：中国AI“养虾人”的财富炼金术

TL;DR：

开源项目OpenClaw（“龙虾”）的爆发，将AI从“清谈馆”推向了“执行处”，驱动中国大模型Token调用量超越美国。在这场以算力为燃料的造富运动中，MiniMax与智谱等新贵虽已跃升千亿市值，却仍需在“苹果式平台”与“电信式管道”的残酷分水岭前做出终极抉择。

即便对于最资深的硅谷观察家而言，4.69万亿Token也是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这大约相当于将120万字的《战争与和平》翻阅293万遍，或者让一个勤奋的人类读者不眠不休地苦读6.6万年。然而，在2026年3月的某一周，中国的AI大模型们仅用七天就“消化”了这些信息¹。这种吞噬速度不仅标志着中国在Token消耗量上首次超越美国，更揭示了一个令资本市场战栗的事实：AI正从“会说话的鹦鹉”进化为“会干活的龙虾”。

这场被称为“养虾热”的浪潮，源于一个名为OpenClaw的开源项目。如果说早期的ChatGPT是实验室里的优等生，只能提供礼貌的建议，那么OpenClaw则是拥有“灵魂”与“四肢”的智能体（Agent）。它不再满足于对话，而是接管了人类的鼠标，在复杂的ERP系统与税务报表中穿梭²。这种从“问答”到“执行”的范式转移，让Token不再仅仅是计算机字符的度量，而演变成了AI时代的“原油”——而中国，正成为这座新油田最狂热的开采者。

智能体的饕餮盛宴

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受益最深的莫过于那些曾被视为“烧钱机器”的大模型创企。3月10日，MiniMax市值站上3826亿港元，一举超越了老牌巨头百度³。其创始人闫俊杰，这位37岁的“前百度实习生”，在短短四年内完成了从实验室到千亿俱乐部的华丽转身。与其交相辉映的是智谱AI，两者在港股市场的狂飙，不仅是因为技术指标的突破，更是因为它们成功切中了“龙虾”们的胃口：极高的性价比。

当硅谷的巨头们还在为昂贵的算力账单争论不休时，中国的模型厂商已经通过极致的工程优化，将推理成本压低至海外同行的五分之一²。对于需要7×24小时持续运行、动辄消耗数千万Token的智能体而言，价格优势就是最坚固的护城河。OpenRouter的数据显示，MiniMax M2.5与阶跃星辰等模型长期霸榜，并非全因其智商超越了Claude或GPT，而是因为它们在“够用”的前提下，提供了让开发者无法拒绝的廉价燃料¹。

然而，这种繁荣背后隐藏着一种深刻的悖论。黄仁勋在GTC大会上宣称，Token将成为最值钱的大宗商品⁴。但正如石油贸易商所深知的，大宗商品往往意味着高度同质化与微薄的利润率。当模型路由（Model Routing）技术让开发者可以像在加油站选油一样，根据性价比瞬时切换底层模型时，AI厂商的品牌忠诚度正变得比薄纸还脆弱⁵。

从“屠龙少年”到“数字地主”

为了摆脱“底层管道工”的命运，中国AI巨头们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身份重构。阿里巴巴CEO吴泳铭近期成立了专门的Token Hub事业群，试图将Token的创造、输送与应用整合进一个闭环¹。这不仅是组织架构的调整，更是一场关于定价权的防御战。阿里的逻辑很清晰：如果不能成为制定规则的“地主”，就至少要成为控制阀门的“管家”。

月之暗面（Moonshot AI）的选择则更具进攻性。通过推出“Kimi Claw”云端服务，它试图将零散的“养虾人”招安进自己的生态系统。用户不再需要折腾复杂的服务器配置，只需每月支付订阅费，即可在云端拥有自己的数字员工³。这种从卖API到卖SaaS的转变，本质上是在效仿苹果：与其兜售不稳定的零件，不如提供一个让人产生依赖感的操作系统。

监管与泡沫的博弈

然而，资本市场的热情往往跑在逻辑的前面。MiniMax与智谱在短短三个月内实现市值从百亿到千亿的跨越，带有明显的“AI稀缺性”溢价¹。尽管MiniMax的财报显示其营收增长强劲，但高达18.7亿美元的净亏损依然提醒着投资者，这场游戏依然建立在巨额的资本开支之上⁶。

更深层的危机来自于“大宗商品化”的宿命。当腾讯云突然将AI模型计费上调400%时，市场嗅到了通胀的气息⁷。如果Token价格因算力紧缺而失控，那么建立在廉价Token基础上的“养虾”经济可能会迅速萎缩。此外，随着小米等跨界玩家带着万亿参数模型Hunter Alpha以“零元购”姿态入场，行业的毛利率正面临一场残酷的重力测试⁵⁸。

预测未来，中国AI产业将进入一个惨烈的“分层时刻”。一部分企业将不可避免地降级为“电力公司”，提供廉价但微利的Token基础服务；而真正的胜出者，将是那些能通过Agent构建起高迁移成本壁垒的平台方。正如早期的电信运营商最终沦为流量管道，而其上方的微信和美团却攫取了时代红利，万亿Token喂出的新贵们，若不能在“龙虾”脱壳前构建起自己的生态外壳，终将难逃被市场重新定价的命运。

引用

• Token经济
• AI Agent
• MiniMax
• 智谱AI
• 资本市场